从安全但是匮乏到丰富但是也有风险
要不是征文,还不知道79年就改革开放了呢。我恰好是个生于70年代中期的北京人。感受了物质和环境的巨大变化。
小时候最深的印象是没的吃,水要去挑,家里有水缸。因为严格的户口政策加上配给制度,我从小就知道要想买到定额的东西需要跟商店的人搞好关系。老家的粮票要先换成全国粮票再托人带到北京才能用,兑换中是有汇率的。我扶着床边,跳着脚嚷想吃肉。妈妈不愿意说实话,骗我说没时间去买,我还说,我去买,我去买。每次回忆起来,我都禁不住掉泪。冬天除了大白菜没别的吃,所以秋天会做番茄酱,但是一不留神就长毛。家里的醋啊,酱油啊,时间长了有时也长毛的。偶尔会有要饭的到院子里来,真的是要饭的,给个馒头就行。
最困难的童年过去了,当我成长为少年的时候,贫富差距开始拉大。有一阵彩电特时髦,不记得是哪年了。一台18寸的电视1千多,一张电视机票也能炒到1千多。我家帮人家买了很多电视,但是自家一直没钱买,直到单位福利可以分期付款,才买的。因为住杂院,习惯了家家户户养月季,常见的还有些枣树,榆树,槐树什么的。偶尔煤池子里还能见到刺猬。雨季河里会有很多鱼。小学校是平房,冬天也要烧煤,我最喜欢坐在烟囱后面的位置,傻傻的以为老师看不见,可以说话。
90年代初,家里装电话,初装费居然要5000多块。现在回想起来,垄断部门工作的人,工资奖金得多高啊?还有一阵流行炒钢材,大家见面都说这个。后来是拆迁热,最早都是按人口分楼房。商品房很少,开始是美金价,后来有了方庄,亚运村,那可是高档社区。公共卫生间因为外来人口加剧,变得肮脏拥挤。学校学会了创收,一个高价班招进来,就有钱改建花坛和水池了。冬天也能吃到黄瓜了。假冒伪劣开始出现,电子器件改镀银的地方镀锡,纸皮鞋,等等。
21世纪,商品房进入百姓生活,有钱人也搬家了。学校周围的田地都变成了高楼大厦,不会有小孩子掉到粪池子里了。很多公共卫生间改造了。政府还要求酒酒店、餐厅的卫生间对外服务。不仅有假钱,假名牌泛滥,甚至假人(整容),假相片(艺术照)都普及了。
邻居不再熟悉,原本种花种树的地方都盖了房子出租,为了拆迁费一家人打架的比比皆是。满街的乞讨人员只要钱,甚至把别人家的孩子偷来弄残。我们吃的每种食物都是化肥催的,农药打的,各种水果失去了本来的味道。淡而无味的鸡蛋做成蛋羹跟豆腐没什么区别。点心铺老板根本不用鸡蛋就能做成蛋糕。道德标准越降越低。
我感觉这30就是资本积累的原始阶段,很多国家都经历过的。如果能借鉴些经验,让这个过程不那么血腥,未来一定很美好。
写的好像有点跑题,但是我现在还是无产阶级,所以没啥财富可写。最大的变化就是坐车改打车打车改开车吧。后来觉悟了,不能给家乡添堵,于是移民了,继续过无产阶级的小日子。
(作者:黄甲壳虫)